36 前夕

周则枫一怔,正想说点什么表达自己的喜悦,手机突然响了。

打开一看是班群里的消息,班长艾特全体成员,说班主任要给他们紧急召开会议,就在半个小时之后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要开会,我要先回学校了。”

没有这条信息,陆昭差点忘了周则枫还是在读大学生。

他们的频道和步调如此一致,以至于两个人待在一起时,让陆昭忘了他们俩本应该是互不干扰毫无关系的两类人,如今却被千丝万缕牢牢缠在一起,剪也剪不断了。

周则枫不舍地看着陆昭,张开手又把他抱住了,头埋在他肩膀上蹭蹭,黏糊糊地甩不开,“我晚上可以去找你吗?”

陆昭沉吟了一会儿,说:“九点之后吧,七点半的时候我有一节选修课,没在家。”

“你还在大学上课吗?”周则枫惊讶。

“嗯,不过我是给人上课的,就在本市的医科大,”陆昭笑笑,神秘地说,“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。”

周则枫啃了陆昭一口,又把已经半干的丝袜递给他,换回陆昭疑惑的眼神。

“你可以把这个穿回去吗?”周则枫摩挲着陆昭裸露的大腿根,手法暧昧,“穿着这个讲课,好不好?”

陆昭当然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,但拗不过周则枫的软磨硬泡,最后陆昭用一个锁精环做交换,签了丧权条约,穿上那条布满了周则枫精液的丝袜。

同样的,作为交换,周则枫必须戴上陆昭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锁精环。

陆昭把那个精致的圆圈牢牢箍进周则枫的性器根部,周则枫不安地动了动,迟来地感觉到不适。

“这个是干什么用的?”

“帮你禁欲,还能延长时间。”陆昭穿上裤子,系好衬衫的扣子,看上去又是一表人才。

延长时间?周则枫光着身子坐在床上,心里想什么,陆昭并未察觉。

他们在地铁的某一站分道扬镳,陆昭在车厢内,周则枫等着车厢门关上,一个劲地和陆昭挥手告别。明明晚上还会见面,却搞得像生离死别,陆昭发觉旁边的乘客都在笑,一时间感觉到尴尬,撇开头去不看周则枫。

没想到在门关上之前,周则枫突然一个箭步走进车厢里,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亲陆昭的脸颊,说:“等我。记得要想我。”

说完马上退了出去,车厢关门的警报声有规律地响起,陆昭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回不过神,门缓缓关上,隔开两人,车窗外的周则枫咧嘴笑得灿烂,跟着列车慢慢往前走,和陆昭摆手,还把手举到头顶围了个大爱心。

直到列车加速驶入隧道,看不见周则枫的身影,陆昭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,忍不住摸了摸脸颊。

像烫手的红薯。

站在车门口目睹了这一切的一对高中生模样的女生,自以为小声兴奋地讨论刚才的情景,猜测陆昭和周则枫的关系:“啊啊啊好甜!肯定不只是朋友!不然我把头砍下来!”

陆昭闻言,忍俊不禁,轻声说:“你不用砍头了,他是我男朋友。”

/

周则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认证了,他满脑袋怨气地坐在教室等会议开始,没想到通知他们必须准时到场的班主任居然还迟到了五分钟。

班主任先是说了一大堆客套话,问他们最近学习训练情况怎么样,避重就轻地问了几句,有一个不耐烦的男生开口打断:“能不能说重点啊老师?”

“咳咳,是这样的,我下午接到匿名举报,”班主任战略性推了推眼镜,扫视了全班学生一圈,意有所指地把目光往周则枫这边瞥,“说是有同学,咳咳,在宿舍里干一些这个,不轨之事,严重影响了他学习,具体是哪个宿舍我就不点名了,有这种情况的同学,接下来的话你们要认真听。”

班主任接下来说了很多,从严于律己宽以待人说到团结友爱室友情,顺带从宿舍内务说到艾滋病的传播概率和危害,最后以“我知道你们都是血气方刚的男生,但也要注意影响,不仅针对某一个同学,大家都要引以为戒。这件事不要闹到院那边去,我们今天解决掉就好”为结尾,结束了他洋洋洒洒的一番话。然而大家并没有认真在听,因为知道内情的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李智,有几个好事的甚至把调侃揶揄的目光投射到李智身上,被李智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了。

班主任还嫌真相不够明显,在散会后还把周则枫他们宿舍四人单独留了下来。

周则枫全程都是事不关己的状态,但他却能明显感觉到后背凉凉的,一回头果然是李智在瞪他。

周则枫:?

班主任喋喋不休了几句就走了,他一走,李智立马踹了一下周则枫的凳子,咬牙切齿地问:“是不是你举报的?”

“?你他妈说什么狗话?”周则枫噌地站起来,冷眼盯着李智。

“不是你还能有谁?宿舍里只有你恐同吧?只有你和段凯闹矛盾闹到辅导员那儿吧?只有你半夜受不了跑出去吧?”

李智这么一说,连周则枫都要觉得不是自己都有鬼了。

这时,段凯说了句公道话,实则和稀泥:“我们没这闲工夫举报,别在这找责任,明明是你有错在先,搞对象可以,但也不能天天搞吧?这不是什么大事,以后注意点不就好了。”

周则枫瞥了一眼坐在一旁全程沉默的学霸室友,突然懂了。

“放你妈的狗屁,受不了换宿舍啊,搞什么下三滥的娘儿们手段?”

周则枫受不了李智喷垃圾的嘴,提高音量道:“行,那我搬出去。”

“好啊,反正我不搬,你们爱咋咋地!”李智摔门而出,段凯叹了口气,问周则枫:“真的是你?”

周则枫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段凯,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倒是学霸室友承认道:“是我。”

“明明该搬出去的人是他,你没必要掺和进来。”学霸室友如是说。

周则枫高深莫测地笑了,说:“我早就想搬出去了,你们不懂。”

/

晚上八点半,医科大教学楼一楼的某间阶梯课室只开了一盏灯,多媒体播放着视频资料,大部分学生正在聚精会神地看。陆昭坐在讲台上,突然看到后门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,定睛一看居然是周则枫。

周则枫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外套,戴着个白色口罩,猫着身子溜到后排坐下,摘下口罩遥遥地跟陆昭挥手打招呼。

陆昭又气又笑,拿起手机发信息给周则枫。

【你怎么来了?】

周则枫旁边坐着一个男同学,看着周则枫的眼神像在看勇士:“你还敢跟陆教授招手?!生怕他看不见你迟到吗?”

周则枫正忙着回复陆昭的消息,听到这话,忍住跟这位同学炫耀的强烈欲望,和他虚与委蛇起来:“我这不是怕他记我缺席嘛。”同时手上回复陆昭道:【想你了】

周则枫发完这则消息就抬头看讲台上的陆昭,看到陆昭非常明显地翻了个白眼。

“看到没有,老师都翻白眼了,”这位男同学的表情写满了密密麻麻的“你没救了,拖下去吧”和明晃晃的怜悯,“你迟到这么久,还不如缺席呢,今晚陆教授好像没点到你,记的全到。”

周则枫觉得稀奇:“怎么选修课还能全到?”

热心同学大惊失色地看着周则枫:“你别跟我说你第一天来上课,陆教授的课是出了名的难抢,虽然纪律很严但是很受欢迎,你不知道?”

“我知道啊,其实我是来旁听的,”听周则枫这么说,热心同学恍然大悟。

周则枫对陆昭的另一面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诚如陆昭自己所说的,周则枫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事,“陆教授是个怎样的人啊?”

“问我你算是问对人了,他上个学期教过我们一节专业课,”热心同学压低嗓子娓娓道来,“虽然平时看上去不近人情,也不怎么笑的样子,但只要有人问他问题他都会好好回答,就是不会一下课就走人,还会在教室待上一会儿,虽然明显更受女生欢迎,但对男女生都一视同仁。你听说没,护理学院有个教授就是个老色批,只回答女生的问题……”

同学说着说着就跑题跑到十万八千里,周则枫及时将他拉了回来:“明显更受女生欢迎吗?难道不受男生欢迎吗?”

“哟,没想到你吃瓜速度5G嘛,确实我们学院有个男生追过陆教授,不过这件事很少人知道。听说被陆教授拒绝得很惨。”

周则枫若有所思,热心同学又吧啦吧啦说了一些,都是冰山表面的东西,周则枫越听越心花怒放。

陆昭的愠怒、欣喜、羞赧、淫荡、宠溺、柔软,全部都归周则枫私有。

讲台上的陆昭观察了周则枫好一会儿,发现他和旁边的男生聊得很欢。

陆昭挑眉,拿起书本重重地拍了一下讲台,发出不小的声响,有几个昏昏欲睡的学生瞬间被吓醒了。

“不想看的同学可以先走,我允许你们早退。”

全场噤若寒蝉,包括周则枫旁边的男同学,和靠后排一些不小心睡着的学生,周则枫也被吓了一跳,拿起手机发消息,男同学求生欲十足地扯了扯周则枫,做嘴型道:“你还敢玩手机?!”

周则枫没理他,问陆昭道:【怎么生气了?谁惹你生气了?[发怒]】

周则枫注视着陆昭,看到他只瞄了一眼亮起的手机屏幕,并没有回复的意思。

视频还在播放着,热心同学不敢再找周则枫唠嗑了,和其他同学一起聚精会神继续看,周则枫锲而不舍地给陆昭发消息:【理理我嘛,是我惹你生气了吗?】

陆昭看了眼手机,拿起来回复道:【全班都听得到你们俩说话的声音,别影响我的学生。】

周则枫偷偷地笑,【是在聊你】

【?】

【周峰是谁?】周则枫打下这个热心同学口中的追求者的名字。

【之前把表白信夹在论文里,我拒绝了】

一种陆昭被觊觎着的危机感和不爽感油然而生,周则枫顿了一会儿,把过分的话删掉,只发了一句:【怎么和我一个姓,真是的】紧接着又说,【你穿着丝袜吗?拍张照片我检查一下】

陆昭的脸在周则枫的注视下肉眼可见地红了。

周则枫看着陆昭把手机飞快地往下挪又移上来,除了周则枫没人知道他刚刚做了什么事。

一张照片发过来,昏暗的讲台下,是正式高档的皮鞋,和黑色的丝袜包裹着的,陆昭纤细骨感的脚踝,盈盈一握的性感。

周则枫几乎是瞬间就硬了,可同时又被套在性器根部的锁精环箍得难受至极。

收到周则枫发的【这玩意儿箍得我好难受】的信息,陆昭就知道,自己拍这张照片的目的达到了。

看似被要求发送照片的人,往往才是真正掌握主动权的那个。

>